[上林县]“金山银山”里的绿水青山

生活越过越好的瑶乡人跳起快乐的瑶族猴鼓舞。

山里的“明天小学”。

瑶山里的青山绿水。

今日瑶乡。

（图片由上林县委宣传部提供）

　　1984年10月14日成立的上林县镇圩瑶族乡，位于上林县西北部，距县城43公里，与马山、忻城县毗邻，是南宁市三个少数民族乡之一。镇圩瑶族乡是个壮瑶杂居的民族山区乡，其中瑶族人口占32%。在党的民族政策指引下，全乡两万三千多壮、瑶同胞和睦相处，团结一致，发展民族经济，改善了生产生活条件，逐渐过上富裕生活。

　　令人钦佩的是，在这个滑石矿等矿产资源丰富的山区瑶乡，“靠山吃山”的各族同胞并没有“坐吃山空”——“把金山银山变回绿水青山”的心里话，是生活越过越好的山里人对于“可持续发展”最朴素的理解。

　　在“滑石之乡”读绿水青山

　　说起上林县镇圩瑶族乡，很多人首先想到的都是该乡“滑石之乡”的“外号”。的确，地处山区的镇圩瑶乡，一向以矿产资源丰富而闻名，乡境内富藏滑石矿、方解石、石英石、大理石、铁矿、红锑矿、锰矿等，其中滑石矿储藏量最多，据专家测定总蕴藏量达2160多万吨，与龙胜各族自治县同属广西两大滑石矿产地之一。镇圩滑石矿现在年开采量约50万吨，主要用于造纸、陶瓷、制药、化妆品、橡胶工业、工艺品等，滑石产品主要销往广东、福建、四川、湖南以及东南亚国家，每年滑石矿加工销售对乡财政收入的贡献率达75%以上。

　　尽管如此，沿着山区的柏油路走进瑶乡，给记者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这里的青山绿水。“镇圩瑶族乡地处山区，北回归线纵贯全乡，属南亚热带季风气候，雨量充沛……这里山川秀丽，石山林立，喀斯特地形明显，山体矿产资源极为丰富”——这一段关于镇圩的文字，原本意在介绍这里的矿产资源，此刻却成了诠释记者眼中风景最好的注脚。无怪乎很多到过瑶乡的外地人都由衷地说，过去只知道上林的三里·洋渡风光胜似小桂林，到了镇圩才知道上林还有第二处“小桂林”。

　　但这样的“注脚”，还不足以解释“滑石之乡”为何依旧山青水绿。走进镇圩，另一个让记者动容的“注脚”，是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在瑶乡的东罗村里东庄，有一座不知名但风光秀美的后山，山上洁白的岩石经过加工，就是上等的建筑用石米。早在上世纪80年代，这一资源就被开采利用并带来可观收入。但从90年代末开始，这里的村民开始“封山”，自发制止继续开采岩石行为。

　　记者来到里东庄时，看到村民们正在为当年的开山采石行为“还债”——他们从附近的滑石矿区拉回泥土回填当年开采岩石留下的大坑，并准备种上绿树，而且“在石山上不种经济林，要种就种永不砍伐的公益生态林”。用村民们的话来说，那是为了子孙后代，所以要“把金山银山变回绿水青山”。

　　与这个故事相呼应的，还有这样一个数据：在人均田地不足0.8亩的镇圩瑶族乡，全乡现已退耕还林2500亩，在退耕还林工作方面走在全县前列。

　　从“温饱难求”到“生态憧憬”

　　谈起镇圩近年来的公益生态林保护和退耕还林工作，该乡党委书记蓝桂明、乡长卢延忠言语间却“舍近求远”。这两个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瑶族汉子，一开始谈的都是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过去家里缺柴烧，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把附近石山上拇指粗的小树连根拔回去当柴烧；过去田地少，单产又低得可怜，“怎么种都不够吃”，当然想的都是多在石山上“开荒造梯田”、多在石山上“见缝插针点种几棵玉米”……

　　改革开放后的三十年里，瑶乡终于真正变了样。两个瑶乡汉子感触最深的，是当年家乡每亩最多年产250公斤的玉米地，现在得益于良种良法，已经可以年收1000公斤以上，“水稻就更不用说了”。而由此“很快拉近距离”的是，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再与乡亲们谈及退耕还林，那种“淳朴的接受”自然并不意外。

　　“ 关键是大家打心眼里都觉得党的政策好，所以才有今天的样子。”见证者发自内心的“今天”二字，意味深长。如今，在镇圩瑶乡，仅就扶贫济困工作而言，现已为贫困村累计建沼气池600多座，建屯级公路12条，建设人饮工程5处，解决了6000多人的饮水困难……

　　“今天”的变化，也许无法用简单的数字一一加以佐证。过去的瑶乡，长年低头点种玉米却无法温饱，如今，自豪的瑶乡人在粮食自给之后可以底气十足地说，这里“粮食生产以玉米、水稻为主，经济作物主要为甘蔗、桑蚕等”。其中，全乡桑蚕面积已达6000多亩，全年桑蚕收入180万元。带着这样的“底气”，过去“连拇指大的小树都不放过”、现在用上了“沼气+煤气+电”的农户，笑看的是自己房前屋后树木成林。

　　在要把“金山银山”变回绿水青山的东罗村里东庄，如今有一个“瑶族风情园”旅游项目，他们要在流过村里的清清河中的一座小洲打造成瑶族风情园，还要在附近建设“青天泉游泳池”和“拉长石林”，用瑶乡的民族风情和自然景观吸引八方游客。这个被列入南宁市“百村示范”的社会主义新农村试点村，虽然各家各户心中装的其实也是“金山银山”，但眼中却早已满是青山绿水的憧憬。

　　蓝桂明面对记者，更多的是对于“今天”的娓娓道来。经常走村穿户的他，说起其中常到的龙贵村古厚屯，由“过去的秃石山”立刻“跳跃”而至的是“现在那里林密了，路过常看到狐狸的粪便，还有头上飞过的麻雀……最让人高兴的是，这石山区里又有猴子出没了”。

　　可以说，生活在山区的瑶胞一直与猴子有着难解之缘。很早以前，在每年农历五月二十九的达努节，山区的瑶家兄弟姐妹就喜欢戴上大小猴面具，手持锣、钹、藤条等，做出各种跳跃、与虎狼搏斗的舞蹈动作，边舞边唱。尽管后来一度在渐变光秃的石山地区难觅猴子踪迹，但在镇圩瑶乡本土艺术家心中，自编自演的充满浓郁瑶族风情的文艺节目仍不乏“猴戏”——《猴王戏鼓》《猴鼓恋粥筒》早已是远近闻名。而“绝迹”多年的猴子如今能重新“回归”，瑶乡人的欢愉之情自然不言而喻。

　　“长了脸”的山乡变化大小事

　　谈起生活的变化，瑶乡古登村党支书韦东海也感慨良多：“改革开放前，山区连饮水问题都难以解决，过去要开手扶拖拉机到5公里以外去运水，一车的运费就要20元……现在通过上级扶持和村民自筹，有条件的村屯架起了饮水管引山泉水入户，没有条件的也建起了家庭水柜……”

　　古登村这样的变化，在瑶乡具有普遍性，但韦东海接下来特别提及的该村的上岽庄，却算得上一个“特例”：这个有着13户人家的小山村，在2006年的时候已经“创造了一个历史”——26年来只有嫁出去的女性和出去“上门”（入赘）的男性，庄里没有人嫁进来，更别提来“上门”的了，人口也渐渐由原来的90人减少到46人，而最老的“光棍”已经五十出头了。这段令庄里人自嘲的“历史”，背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里的13户人家住的都是破烂的茅草房——困顿的生活无法栽下“梧桐树”，自然没法引得“凤凰”来。

　　“历史”在当年12月有了“改写”的转机。村、乡将问题向上反馈之后，经过县里的及时调研，很快确定了在2007年投入40万元完成上岽庄危房改造及基础设施建设为民办实事项目。而这一“实打实”的办实事项目，得到全乡30多名乡干部的义务出工和各界踊跃捐款。2007年6月30日，就在党的生日的前一天，上岽庄13户人家不仅全部搬进了一层到两层的砖混结构新房并通了电，建起了两座共用的蓄水池和沼气池，还有了一条通往外界的砂石路。而记者来到瑶乡的时候，人们正在为这条砂石路“更新换代”——路面硬化而努力。韦东海告诉记者，上岽庄现在虽说才开始种上11亩桑苗，但今后经过技术培训以及随着交通更加畅通，“以点带面”应该为期不远；同时，山里的八角种植等也大有潜力可挖。

　　谈起瑶乡的变化，蓝桂明用过去自称的“人穷脸短”作了形象的比喻。过去瑶乡人住在闭塞的深山，生活条件差，自然是脸“短”得羞于出去见世面。但现在不同了，昔日闭塞的瑶乡如今“预算投资1000多万元建设城南开发小区市场扩建工程”不说，全乡1个社区和10个村的住房楼房（砖混建构）化也已达到95%以上——山区瑶乡的变化，由此可见一斑。“长了脸”的各家农户这些年来纷纷靠输出剩余劳动力增加家庭收入，而在瑶乡每年7000多人的外出务工人员中，就有一大亮点，那就是昔日住茅草房的瑶乡人已经成为建筑装修行当的里手，“到镇圩找装修工”早就从上林县城传出名声。如今仅在古登村，每年到南宁市从事装修工作的就有两三百人。

　　生活越过越好的瑶乡人如今“脸”不再短，也越发更爱脸面。乡长卢延忠告诉记者，乡里有不少村屯现在“流行”不等不靠，通过村集体经济投入和群众捐资、投工投劳，进行村道硬化和道路、水渠等公共设施建设，各村还为此“攀比”竞赛。用一些村干部的话说，“只要有上头的扶持来‘点火’，群众的热情就可以‘燎原’”。而如果面对外人“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疑问，瑶乡人最朴实的一句“玩笑话”就是：“总不能拖着一脚泥到自己的新房子里去啊。”——在他们看来，给自己和子孙留下一个好的环境，就是对生养他们的家园最好的回报。

　　热爱生活、热爱自己家乡的瑶乡人打造出的，是在上林县及周边地区远近闻名的“文体之乡”。这里不仅拥有8个农民文艺队和11个体育队，还打造出了《猴鼓恋粥筒》《猴王戏鼓》《芭蕉熟了》等瑶族文化经典节目。采访中，记者听到了一首近年新创作的瑶歌——《哥哎，请到镇圩来上门》，歌中唱道：

　　“哥哎，你来养鱼我养鸭
　　……
　　哥哎，妹像甘蔗甜透顶
　　……
　　瑶妹情深结连理，

　　请到镇圩来上门” （磨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