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农业发展模式:从国际农业博览会看法国农业

    在农业博览会采访时，工作人员向记者透露一个消息：总统参观过、媒体广泛报道过的一头一吨多重的肉牛，在总统参观的次日意外死亡，许多家乡人来巴黎未见到这只“牛星”，很是沮丧。据工作人员介绍，农民为了得奖，特别是为了不让肉牛在体重上失分，往往让牛吃得过多，可能这是造成意外的原因。工作人员还告诉记者，其实，欧盟早就有规定：上市出售的肉牛，体重最好是在400—800公斤。

    这个故事多少让人联想到欧洲及法国农业目前尚存在的一些问题和上世纪80年代发生的转折性变化。战后，欧洲一门心思地解决粮食问题，只顾高效、高速发展农业。以法国为例，几十年间，农业人口减少了2/3，产量却提高了两倍。高速发展造成农产品大量过剩，这种过剩既有“胃的极限”的原因，也有人们对食品质量和品种的要求不断提高的原因。一味追求高产，让作物或家畜禽快速长大，造成食品好看不好吃的现象。肉牛的重量曾是主要评比指标，进入80年代以后，欧盟认识到这一点，提出新的比赛指标。

    法国农业专家还认为，经历了上个世纪50—70年代辉煌发展，法国农业人口减少的总趋势并没有改变。这一发展进程导致一个延续至今的现象，即地区发展的不平衡。由于规模经营便于实现机械化、也便于抵御灾害和推广新技术，农业经营性企业在法国不断增加，农业人口也向规模经营的集中地区或者能得到收益的地区转移集中，而在人口流失较严重的地区，有些村庄名存实亡。

    单纯追求产量的农业发展模式是单一的发展模式，当时，人们认识上有误区，认为多种经营是提高产量的障碍，往往采取了将一个地区、一个村庄的经营品种统一起来的做法。结果是造成了局部缺水、某些病虫害增加、小生态和土地微生物被破坏，地力下降。还有统计显示，增加使用杀虫剂、化肥虽然提高了产量，却也留下了难以消除的后患。最新的转基因技术也被许多人指出“有害”，因为破坏了生态的平衡。

    而采用较大的农业经营公司形式以后，传统乡村面貌被改变了。牧场、小树林与田地相间的传统乡村风貌少了，那一望无际的单一作物的田地也令风害和水土流失增加。特别是面对大的农业经营公司，传统小农场主或小经营者竞争地位日益恶化。

    自80年代开始，法国的农业科学工作者对上述发展模式进行了反思，使全社会对农业和农村的地位有了新的发现和认识。人们认识到：发展农业不再仅仅是为了吃饱饭，还为了保护和美化环境、维护生态平衡、维护社会安定。新时代的农民不再是手扶犁耙的形象，也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经营者，而应该是一个有能力进行科学研究的农民科学家。因为新时代的农业研究不再仅仅在实验田或者实验室里进行，而将深入田间地头。在种植及养殖的选择上，新时代的农业应该是在与所在地区的自然环境保持友好的前提下发展。不同地区的自然条件应该出产不同的农产品，这些农产品应该少用或不用化肥及农药，按照市场的不同需求而生产。目前包括法国在内的欧洲农民在种地时，每年对所施化肥、农药都要进行详细记载，如果超标，就要自行消毒或者请专门的清污公司来进行无害化处理。

    专家学者对法国农业可能有些忧虑过深。因为与美国的大规模农场风貌相比，法国和欧洲农村的风貌仍然魅力无穷，农民的悠闲生活甚至令美国人羡慕。每年法国的乡村都吸引了不少美国旅游者就是一个证明。不过，他们的这些看法，确实反映了欧洲传统农业的精耕细作面临着高效农业和规模经营的挑战。两种农业经营模式应该说各有千秋，它们的共存与互补，很可能就代表了未来农业的方向。